音卡

任性

《凌晨》【20140924更新】

又:

转生paro。年龄操作。




warning tag:不止ooc,是ooabcdefg。




利艾;艾伦←米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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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天气过于闷热,惯常夏季的温度,人都闷着一身的汗,盐碱咸涩的气味充斥口里鼻间。




糟透了。




韩吉原本是拎着满满一袋子食物去排练汇合点的。准备喂给米克那位生机勃勃的小心上人的。




虽然米克再三强调过还没有对那个孩子提过,叫他们都不许胡乱多嘴。




略遗憾。居然没能为那位取上“小情人”的昵称。




他一年到头都在致力于给各种各样的人取各种各样的名字。




韩吉其实讨厌透了这个城市交织起来的小巷。




它们就像串通好的一样,横过来又竖过去,像女人纤细的神经一样难搞。




因为利威尔打架的凶暴现场就在这些个长条格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回都能撞见。




只要利威尔出去揍人,他就一定会在各种匪夷所思的角角落落,碰上。




而且每次都能殃及到他。




有一次他在旁边看着某个倒霉鬼被利威尔揍了两轮之后还能爬起来,忍不住鼓掌吹了个流氓哨以资鼓励。




结果利威尔收拾完对方顺便也把他一脚踹进了巷子里的大型垃圾桶里。




惨无人道。这种人世间。




所以小巷这样的玩意儿。




都给我改造成条条通罗马的大路啊。




他脑袋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




一脚已经跨出去。




单一字式的小巷口。




突然就飞出来一个人,撞过来。




直接把他撞翻了。




他手里的袋子就没幸存,被甩出去。




里面的东西哗啦啦一地。




然后,韩吉听见“啪”的一声。




简直清脆响亮。连带着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一跳。




薯片袋子被一屁股坐裂的声音。




真他妈……




韩吉坐起身,转头就看见有人慢吞吞从巷子里走出来。




拉过阴影的身材,比实际高出了许多。




果然是利威尔。




“阿克曼大爷,”韩吉往墙壁边挪了挪,给自己寻了个坐着舒服的位置,然后仰头看着利威尔,问,“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了?”




大概是这个问题实在困惑他太久,因此他的语气如信徒般,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来。




利威尔皱眉。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你。”




“到哪儿都能碰上你。”




语气里的不爽快聋子也能听得出来。




他话是在对韩吉说,人却朝着被他打趴的家伙走了过去。




一时安静下去的空隙里,撕心裂肺地叫着“索尼!比恩!”的声音蓦地响起来。




突兀又可怖。




不间断重复。




“索尼!比恩!索尼!比恩!”




韩吉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啊。米克。”




——————“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过来?”电话那头米克的声音,一贯的低沉,带着一点点被磁器吸过去时嘶嘶的质感。一直都是定在那个调子。熟悉到几乎忍无可忍。




韩吉单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回答:“在看利威尔打架。”




有人从巷子里面冲出来。朝着利威尔的身后扑过去。




韩吉看着利威尔猛然一跃起身,动作就跟伏击猎物的野兽一样又凶又狠,快得晃眼。




利威尔一把拽住对方的领口,单手就把那人拖过来,掼在侧边的墙上,“砰”的一声,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然后他用力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身手又疾又准。只有表情,没有波澜到让人觉得不妙。




连眼角都不曾动过一下。令人担心下一秒他就会把手里的人捏碎。




韩吉脑海里快速晃过一大片模糊的景象。




像那种被快进的电影镜头。




上了高斯模糊,用了复古特效。




看不真切。




然而心底陡然升起的不详预感,却来得又凶又急。




饶是他,也蓦地顿在了那里。




只有口舌是本能性地回应,对着电话那头的米克说:“我们一会儿就到。”




T都的特罗斯特区是出了名的奢华地界。歌舞升平,纸醉金迷,无论怎样的欲仙欲死,在这个城市的顶级富人地段,都不显得夸张。




WS————特罗斯特区所有店面中几乎最不起眼的一家。




没有奢侈的门面,也没有奢华的内里。




连它挂在门口的店名木牌都旧到几乎掉漆。




WS是常客为了方便,对它的称呼。




它自己认认真真写在门口木牌上的店名是————Wall Sina Cafebar。




这是特罗斯特区,或者说整个T都唯一一家分不清到底是咖啡馆还是bar的店。




如果去翻翻它的会员名册,能让人愣上三愣。因为连都内当权的几位都在名单之列。而且每年贡献的消费金额相当可观。




但其实几乎没什么人见过他们。




当然来这里的常客对于能见到谁这个问题也不是太过上心的。




这个cafe bar最开始营业的时候是不以这种模式经营的。它像所有普通夜店一样,灯红酒绿,吵吵嚷嚷。




人世间最接地气的浮华。




直到被埃尔文·史密斯接管为止。




据说新持有人在改营上是花了大价钱的。




从良过后,门面上已是平凡少妇的素淡了。




像那种女人褪去妆容之后,皮肤细处连毛孔都可微微窥探的彻底。




史密斯本人其实很少出现,这个店,全权交给了雇用店长奈尔。




有一次店里的员工秉着全身心忠于本家的好意,对奈尔建议说店招牌落漆,太过穷酸,影响生意。




语气里透出略略的嫌弃。




奈尔倒是气定神闲,颇有老板风度。




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个腔调了。




烟草吐过三轮烟圈之后,他才回应:最近环保漆价格太贵,涂不起。等招牌上的漆全部掉光了再说。




大老板史密斯听说后发去了嘉奖状,选他做了年度开源节流最佳雇员。




韩吉嘲笑他:埃尔文的良人。




cafebar的布局也简单。右侧是普通club的样子,甚至连桌球台都有。左边则是咖啡馆的摆设。桌椅都是定制的,英式下午茶的风格,连点单的服务生都是标准的英伦执事制服。问店长如此居心为何时,奈尔竟然轻飘飘一句:“不过满足现在人cosplay的恶趣味而已。大惊小怪个屁了。”




当然懂行情的人自然是知道的。这样大手笔下去,档次摆到了什么程度。只不过店长懒得多说,顾客自然不好一惊一乍。




左边和右边这样大相径庭的两种布局,只用中间拦到一半的高隔音材质磨砂落地玻璃隔开。




右边人在打桌球的时候还能抬头看到左边某桌人坐着看书喝咖啡的样子。




只不过咖啡馆的营业在晚间10点过后全部结束。




夜生活适合浪荡。




其实右边倒也没有太过喧哗。这种环境里,各种分贝都被自然而然地控制下来。就好像做ai做多了,总要禁禁欲。




cafebar深处是一长排的吧台。典型酒吧的那种样子。调酒师自然是有的,而奈尔他自己,也常常坐在吧台后面。




楼上是包间。还有一个类似极小型影院的影音室,一次只能容纳12个人,长年以深夜电影院的模式对外营业。




店内最里面的左边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带座面包店,每天都做限额的面包套餐,完全对外开放。




主面包师是个瘦瘦的男人,中等身材。常听别人叫他“汉内斯先生”。手艺却好得惊人。每天来门口排队的人简直就像追求者一样忠诚。




米克说过,埃尔文是个天生的商人。




而No Name的专用排练室,就在这个cafebar的下面。




高度隔音,宽敞而几乎无用的空间,留给他们随心所欲。




“砰”。




回声后劲太足。微微能感觉到整个地方都晃动了一下。




地下排练室的门是被踹开的。




不知道谁这么不知趣,在门口放了一把椅子。




利威尔抬脚就把它轻巧踢飞了。




椅子从短短的台阶上滚下去。




发出木头磕到地面时坚硬而无法委婉的声音。




咚。




咚咚。




“小心。”




带磁的音色。一划而过。




慌忙往后退去的身形。




椅子滚下台阶。滚过几圈。在平地落定。




正好停在谁的面前。




利威尔还站在门口。




连台阶都没来得及下。




有人仰着头。




或许是因为突然受惊,而后受惊太过的缘故。




眼睛一整个都睁大了。眼底透着那种莫可名状的惶惑。




淡淡银色在这个微微泛着一点昏暗灯光的空间里。




显出一丝蜇人神经的伤心伤肺来。




明明就还在呼吸。




可是呼吸就像窒息一样疼痛。




利威尔看见少年穿着纯白色的棉质短袖。




衬着下身带着十二年水洗般质感的,




牛仔裤。




--------------to be continued---------------



《凌晨》

又:

转生paro。年龄操作。




warning tag:不止ooc,是ooabcdefg。




利艾;艾伦←米克。




因为个人是米克苏,所以很想写一次。纯粹个人兴趣。




由于谏山先生说过韩吉的性别可男可女,因此根据个人喜好设定韩吉为男性。




包含No Name设定。




如果出现各种bug,请相信那是没有疫苗的缘故,请温柔地无视>.<!




以上。




什么都ok的,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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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便利店。




神奈川这个野外训练地附近唯一一家24小时便利店。因为周围甚少居民居住的缘故,这一带被很多高校利用,久而久之就成为各种球类运动校队的集训基地。




只不过盛夏酷暑,这里尤为厉害,所以夏季很少有球队来练习。




相对应的,生活设施也稍稍简陋一些。没有什么商店。




不过好歹还有这么一家便利店。生活需要的必备品还是买得到的。




“叮————”又一声清脆的响声,伴着店员的“欢迎光临”,一如往常的响起。




利威尔上下扔着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的饮料,懒洋洋地朝收银台那边走去。




回头时无意中看见左边冷藏区前站着的人。




本没有任何注意,不过就是视线那么一顺。




但他却蓦然一顿。




就那么一下,抛出去的饮料就没接住,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也没反应过来。




少年穿着纯白色的棉质短袖,衬着下身带着十二年水洗般质感的牛仔裤。身形很瘦,带着那么一点点纤细。




头发是那种普通学生都会有的样子。微微泛着一点营养不良的颜色。却柔软,分外乖巧的蓬松。




耳朵没有被盖住,露出了耳骨好看的形状。




橱窗里人偶那样子洁白的耳后,衬着耳朵薄薄的,很小。干干净净。




零散几缕头发垂下来,贴着脸侧,却把他侧脸的光圈完全勾勒出来。




清晰,只不尖锐。




即使隔着一排架子,利威尔还是能看见少年垂眸时,纤长的睫毛折射出的弧度。




少年身上背着一块画板,脸颊上还有未擦去的类似油彩的东西。




无声无息。




他正低着头,在看手里的饮料。




声息淡得几乎感觉不到。那么一点点若有似无的存在感。




却透过来。




利威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




他慢慢的把挑好的饮料一瓶一瓶放进购物篮里。看样子要买上许多。




然后少年那边发出了一点音乐声。利威尔看见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接着便是他的声音,就那样子传来:“喂?”




“嗯。我在附近了。便利店。对。”




然后他停顿了几秒。




最后应了一个字:“好。”




通话终。




一把爽朗明亮的少年音。雀跃,鲜活,而后生机勃勃。




却也依然,和他的面影一样,清澈、纯净。




利威尔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能散发出这样干净纯粹的气息。




错觉中像是至清水里,无法存活的小鱼。




缺氧般无法呼吸的,却是观者。




生可怜见。




                     ——————利威尔X艾伦 《凌晨》




“利威尔。”




韩吉跳上天台的石围栏,潇洒地稳住身形,半蹲在那里,单手撑着下巴,顶在膝盖上。




说话前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呵出满眼的泪水,然后发出懒洋洋的声音。




“担当老师说你再旷课,这学期就把你当掉。”




有个人单脚弯曲着膝盖,横躺在天台冰凉的地面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韩吉皱眉。




没有比这个人,更麻烦的家伙了。




特罗斯特区当红自主乐团No Name的首席主唱。




利威尔。




这个Band一共也只有三个人。




guitar担当的韩吉,鼓类以及偶尔keyboard负责的米克。




剩下的,便是这个响当当的主唱。




别人怎么形容的来着?




啊。对了。




惊天地,泣鬼神。




帅得。




诸如此类。




他们原先是特罗斯特区人蛇最为混杂那片的地下乐队。驻唱各种club和bar.




后来被地上最大的BAR————Wall Sina签了下来。




酬金据说颇为可观。




照理说,在这个自成一圈的独立王国里,No Name虽然不过只是个乐队,却也算得上集万千粉丝宠爱于一身。




尤其是主唱。小女生个个前仆后继。




可是这个人。




抽烟、旷课、缺考。




收人钱财,帮人打架。




深夜出去玩边缘赛车,打黑市拳赛。




小混混干的事情他全部都干。




有一次居然收了钱帮人把特罗斯特区地下黑组的老大揍了。




幸亏米克怕他出事,一直留意着,否则不知道会闹到怎样的地步。




别人都不知道。




特罗斯特区最强的地下街混混。




和,




特罗斯特区最帅的乐队第一主唱。




是同一个人。




“帅个屁。”韩吉对着躺在那里无动于衷的利威尔口出恶言,“一群瞎子。”




“利威尔你滚回去上课啊。”




“我被担当老师烦得受不了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啊。”




“说你呐,喂,喂。”




利威尔闻言却是缓缓直起了双臂,拢紧,像是挡住耳朵的举动。




不想听啊。




韩吉余力不足般,揉了揉眉心,闲散的周五午后为什么也这般疲累。




倒是贴着围栏一直默默坐在那里没有吱声的米克开口了。




“利威尔。”淡淡叫了他一声。




利威尔睁开了眼睛,又因为阳光晃眼,双眸反射性眯了起来,他转过头,望过来。




眼底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明天晚上乐队有排练,记得过来参加。你也翘了好几次了。”




“知道了。”




缓慢的语调,偏低的音质。




有些声音,像那种并非富有弹性的材质表面。




撞过去,便是散了,抑或被吸收,不会再反弹回来。




单一,硬质。




不紧不慢地,说着无关痛痒的话语。




米克笑了一下。




“我会带个人来参观。”




“诶诶?!”韩吉闻言猛然雀跃起来,“你要成家立业啦?”




米克头痛地看了他一眼:“韩吉,听人说话。我说的是带人过来看看我们日常的排练。”




“你敢说不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很中意的孩子?”




米克放弃和他沟通。




那边那个是后天的表情筋受损。




这边这个是生来的绝迹奇行种。




果然。




韩吉被勾起了兴致,已经兴奋起来。




“喂喂,三毛,是个怎么样的孩子?名字呢?外形如何?性格怎样?吃喝拉撒睡全都正常?”




米克抬手指了指他,自动过滤所有隐私侵犯,只警告:“不准叫三毛。”




韩吉几乎是要仰天大笑了:“这么个温柔可人的爱称怎么可以不让你心上人知道。不好吧。”




“闭嘴。”




“哈哈哈哈。”




“还有。”




韩吉看到米克吸了一下鼻子。




“敢对他出手,杀了你。”




这一下,连利威尔的表情都动了动。




“哇啊,”韩吉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就像要撞破他的眼镜镜片飞出来一般,他发出怪叫似的声音,“三毛你这是……”




“你这是来真的?!!”




米克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说了句“我先回教室了。”就离开了。




韩吉怔愣了许久。




“利威尔。”然后开始折磨还留着的人。




“三毛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姑且陈述了一个难得不算胡说的事实。




“活生生的,才像个人。”做出定论。




利威尔懒得理他,转回脸,眼睛已经再度闭上了。




韩吉蓦地说:“你也恋爱吧。”




天台里一下子静默下去。




本也没有奢望过他会回应。




可是意外的,利威尔的声音却传过来。




他说。




“我不干傻缺干的事。”




空气中他的尾音散去,就像是晕开一片懒得言说的淡淡凉薄。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像是谁年少时的脸。




刻在某个阴影深处的,却仅有模糊的那个轮廓。




那张脸,总也不是笑着的。




皱着的眉,微微垂着的眸。




抿唇时嘴角的褶痕。




最后,烟消云散。




-------to be continued-------

[利艾]Second Round/回转时光

Lirica:

此为续篇,前文请走Secret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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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喝下第三杯酒的时候,男人朝侍应生招了手。

请那位先生一杯龙舌兰,他说,钱我来付。


常见的搭讪手段,无论在家乡还是异国都是同种含义,被邀请的人很快出现在七号桌。

吧台间回旋着拉库卡拉查的调子,是支经典舞曲。人群喧闹着隔断视线,唯一确定的是那双漂亮眼睛,金色,泛着一点光,美好得过分。

“你不是本地人,”男人笑着对他说,“因为饮酒方式不对。”

身体稍微侧开一点,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位男士正使用这种传统方法:在边缘涂上一点盐,小口嘬饮杯中液体,再咬下半片柠檬,青年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视线始终胶着在动作者身上。

“如果把盐抹在虎口上,则是更正宗的体验。”男人做了个涂抹的动作,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介意告诉我名字吗?”

“您不会感兴趣的,我的名字是拉丁语,而且老实说我并不喜欢它。”顿了顿,青年接着说下去:“您可以叫我艾伦。”金色眼睛中透出一点笑意,他举起手中的酒,对男人说:“感谢招待,我也应当回请一杯。”

“不必了,是我乐意的。”

“那么作为答谢,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以「有一个人」开头的可不接受。”

“不,主角是我。”

这时候开始放一首舒缓民谣,女人压低的声音摩擦在气泡中,冰块化了一半在桌上留下水渍。青年直勾勾地盯住他,小声问道:“您相信循环这回事儿吗?我是说,一次又一次的转生中,有些东西永远不改变。”

“比如?”

“我曾在军队里服役——在很久以前,几千年几十个世纪,现在早就没了那种编制。那年我刚十五岁,还没学会爱就先学会了恨。这样说您可能不会相信,怪物的出现夺取我的一切——家园,亲人,所有我甘愿为之付出生命的东西。”

男人把柠檬块扔进杯子,对他说:“听上去像部电影,史前怪物类灾难片。”

“那确实是场灾难,所幸怪物中的大多数智商低下,行动也迟缓,我们要做的就是杀死它们。理论上很容易,只要干净地削掉后颈肉就行,可实践起来却不见得那么轻松。”

“我能猜测到你不是普通士兵,因为直到今天还能从你的身上捕捉到某种气息——”摇晃杯身使冰块和柠檬碰撞,这个细小动作可以使酒精的醇香发挥到最大限度,男人补充道:“正直到纯情。”

青年思考片刻后露出微笑,“某种意义上来讲,或许您说得没错,十五岁的我固执又冲动,除了有点儿怪异的力量外几乎一无是处,却在那时候遇到了最好的长官。他是我少年时期的全部憧憬。”

七号桌原本坐了三个人,其中两位聊得太过愉快,跟男人一块来的朋友却始终没有插入对话,现在被忽略的那位打了个响指——“一杯苏打水。”他说,突然的发声使谈话被迫中断,男人对艾伦露出抱歉的表情,同时示意他可以接着说下去。

“那位长官相当严苛,却也出人意料地温柔,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不会表露自己的想法,面上也看不出情绪,从不问我是否习惯,可每份宽容都恰到好处,这使我对他产生了某种异样的感情,”青年顿了顿,补充道:“而不自知。”

“他呢?也对你抱着同样的想法?”

“摸不清。我和他是同一种人,宁肯让感情坏死在泥土里也不愿它暴露在空气中,因为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儿,那是份责任,或者说是一种枷锁。我们自愿被它套牢,哪怕赔上生命也是理所应当,相较之下,个人感情简直轻得不值一提。”

“古怪的大义。”男人下了结论,“最后呢,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是的。”

“那不就结了,坦明心意可比战争轻松得多。”

艾伦的脸上浮现出难以形容的神情,他说:“我的长官牺牲在那之前,所以当结束的信号弹升起时,我盯住绿色烟雾直到眼睛生疼。命运总爱作弄人,我们盼来了胜利,最希望看到的人却不在身边,尽管那时我还以为自己对他只怀着尊敬。我对自己说,士兵长是真的太累了,需要一场良好的睡眠,战争里他从未得到过一刻安稳。”

“是个以悲剧结尾的故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男人的语气里全是遗憾。

“您错了,”青年将杯子在手中调转一圈,“这份感情或许诞生于初遇之时,但确确实实开始于他去世之后。就像静止时间一般,他活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在假想世界里开始从未有过的相爱——我记得他动作里的每一个细节。喝茶的时候,他仿佛就坐在我身旁,还是老样子用左手握住杯沿。系窗帘的时候,他一遍遍向我演示古老的打结法,尽管我到最后也没能学会。而我们曾经讨论过的矢车菊,始终盛开在我的门前。”

“这是幸福,却也是煎熬。我常常在想,于我而言这大概是时间在报复,因为在他跟前我做了逃兵。他每一点不外露的温柔都被我以僵硬的态度接受,却从未对此作出哪怕半分回应,它们被重重叠叠对方在无人照看的角落,积出满地灰尘,直到很多年后我也老去。”

男人没有发出声音,安静地听着他的叙述。

“当终于老到再也走不动,躺在病床上只剩一口气的时候,我在想,消耗了大半辈子的时光来怀念,足够愉快也足够痛苦,现在终于要告别这段灰头土脸的爱情,连带着他的好与不好一块儿忘掉。”

青年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仍像之前那样直接饮下龙舌兰,四十度的烈酒烧灼舌尖,他的脸上开始泛起不自然的红。一杯加冰的苏打水被推到面前,青年一口灌下,轻声对要了这杯水的人说谢谢,对方发出轻哼后继续享用着伏特加。

“在那之后我有了惊人发现。”高度的酒精把金色眼睛浸得湿润,目光也更加柔软,他说:“无数次轮回中我被赋予不同的姓名,身体里装着的却始终是艾伦·耶格尔——这是我最初的名字。关于那位长官的记忆也一样,清晰到异常,全部都像是发生在昨天。”

“等等,”男人打断他的话,“这可太奇怪了。你是说,带着同样的记忆活了好几辈子?”

“正是这样。已经过了多少世我算不清,熟悉的人们偶尔会在身边出现。我遇到过最重要的朋友,那时她正往天桥上跑,「三笠!」我叫了她从前的名字,但她一点反应也没有,直到对面的女孩儿冲她喊了陌生的字眼,她才停下来对她们挥手。西斯亚还是西莉亚我没听清,但绝不是我记忆中的名字。”

“那么你的长官呢?他有没有再次出现?”

“没有,”青年盯着桌上的酒杯出神,“一次也没有。我几乎与熟悉的人都相遇了好几遍,看到他们用不同的名字过着不同的生活,平静却也幸福,对他们来说是最好不过了。这些生活曾经只发生在我们的梦想中。”

“刚开始的时候我抱着期盼,也许这一世能遇上他也不一定,却总是落空。很多次以后我学会了在不断轮回的间隙中等待,走运的话还能瞄一眼接下来的人生,每一次都同样是失望。”

男人趁着他稍微停顿的空档问道:“现在呢?你依然在到处寻找他?”

“那已经不再重要了。我对他的回应从未因时间的停滞而止步不前,当我闭上眼的时候就能清楚地描摹出他的样子,甚至复述出我们曾经发生的每段对话,这样就已经足够。”

“即使不能在一起也没关系?”

“我仰慕他也想念着他,能否再次相遇早已无所谓。唯一的遗憾是在我们那点少得可怜的相处时间中,他是成熟的年纪而我,只是个对此一无所知的小鬼。但老实说,我从未埋怨过那些隔开我们的大段时光,因为——”他已经醉得厉害,手肘重重撞在桌角上。青年用另一只手揉着撞疼的关节,好一会儿后饮尽杯中残酒,对男人露出充满歉意的微笑:

“抱歉,我似乎有点儿醉了,感谢您的款待。”起身走回吧台,他的身形稍微摇晃。

男人还想对他说什么,但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后。

 

回到最开始的位置,青年随手从酒水单上撕下一张纸,用旁边的墨水笔写了些东西上去。他将那张纸折成方块,然后对侍应生招手示意。

“请把这个送到七号桌。”

“给刚才请您喝酒的先生吗?”

“不,是他旁边要了苏打水那位。”

侍应生小心地从人群中挤过去,青年结了账穿上外套,安静地离开酒吧。

凌晨四点的街道寂静无人,走出大门立刻从喧闹过渡到冷清。没有星光,一只黑猫从他面前飞速窜过,直闯进巷道深处,在那里发出轻微的响动。

青年只来得及往前迈出半步,瞬间被拽进了巷道,背重重撞在冷硬砖头上,他甚至没发出惊呼就被堵住了唇。伏特加的辛辣在口中扩散,与龙舌兰的醇香融合出奇异的快感,直刺激得他大脑一片混沌。双手抵住对方的胸膛,男人的灰色眼睛与记忆完美重叠,青年失了力松开牙关,对方趁机把舌头伸进来,在他的口中反复搅动摩挲,邀请他一同寻求更甜美的体验。巷道外不断有醉鬼高声唱歌,但大概谁也想不到,有两个人躲狭窄的空间中拥抱着对方。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在凌晨的墨西哥小巷,从好多年前延到今天。

松开的时候,青年已经无法站稳,一半是醉意,一半是眩晕。他把头抵在男人的侧颈旁,发出很煽情的喘息。

“您为什么不亲自请我喝杯酒呢?”

“未成年人饮酒可不是好事情。”

青年笑得金瞳温柔,低声说:“我已经二十五岁了,不再是小孩子。”

男人用手指轻轻摩挲他的眼角,力道不轻不重,舒服得令人心醉。

他说,“对我而言,你只有十五岁。”

“您还没有告诉我名字。”

“埃里克,”男人说,“但老实说,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那我还是像从前那样称呼您吧,”他叫出那个名字,“利威尔兵长。”

 

侍应生费了很大劲儿才挤到七号桌跟前,但现在只剩下一位客人。他礼貌地询问了那位先生的去向,听故事的男人说他的朋友已经提早回去了。

酒杯下压着一些零钞,那是男人留下的小费。

年轻的侍应生显然对此没有充足经验,他只好返回去,却无奈地发现写纸条的人也已经离开。思考了片刻,他好奇地打开那张叠成方块的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它终将把我带回您身边。」


END


[利艾]Secret Love/隐秘之爱

Lirica:

最后一场战争已过去十年。

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艾伦一度以为自己活不到成年。可他现在已经二十五岁,甚至有了一个算得上美满的家庭,还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人类最终在这场较量中取得胜利,在那之后调查兵团被遣散。同期的伙伴大多选择回到普通市民中生活,就连异类般存在的艾伦也凭借卓越表现得到君王亲自下达的承诺——他可以回到普通人的生活状态,前提是不再动用巨人之力。

事实上,统治者们不得不做出这样看似“恩惠”的决定,因为他们早已失去谈判的筹码。   

唯一能阻止巨人艾伦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


利威尔士兵长牺牲于倒数第二场战役。那是一支小型精锐部队,在壁外的空旷地带受到包围。明明只是些没有智慧的蠢东西,却突然像有了意识一样挤压过来,一层叠一层。没有着力点,立体机动无法发挥作用,即使所有人拼上了性命抵抗,仍无一人突出重围。幸运或是某种意义上的不幸,艾伦并不在部队之列。所以,当死讯传回壁内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谁死了……那个强到不合逻辑的的利威尔兵长?

接下来的几天,艾伦听到了更多关于战争的描述。他们说那是如此激烈的一场战役,所有牺牲者的躯体全部被咬碎,所以连遗体也不曾带回一具。他们说那位士兵长被发现的时候,身旁的佩刀已经全部卷了刃。

英雄为人类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一点也不适合这样的结局。并不是没有随时都会死亡的觉悟,但艾伦以为,兵长这样的人,也许会在战争胜利结束后人们的欢呼和迎接中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也许会在多年后再见自己时仍旧是那句“啧,臭小鬼。”

——但绝不会是这样,躺在青草无法覆盖的沙地中,或是他最讨厌的、腥臭湿凉的沼泽里。直到这一秒,艾伦才真正意识到,他所尊敬和爱戴的利威尔士兵长,已经被刻成了墓碑上的一个冰冷名字。关于他的一切,只剩下若干年后人们口中一段不痛不痒的传奇。


“今天的阳光很好,可以帮我把窗帘束起来吗?下午韩吉小姐会来拜访,我得多准备些点心。”妻子温柔地说道。艾伦举行了战后的第一场婚礼,身旁的女子却不是三笠,这一点出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他还记得让脸上从失落到惊异到迷惑的表情:「竟然……不是三笠吗?艾伦,你这小子!」是啊,为什么是她呢?艾伦自己也说不清。或许人注定是群居动物,年少再是轰轰烈烈,也终归想要稳定下来。

他努力地用丝带给窗帘系上结,却引得妻子的轻笑。她解开那个难看的结,将它重新系上,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

艾伦想起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在他还处在什么都不懂的少年时期,有一个人曾仔细教过他怎样系出这样漂亮的结。那是调查兵团还驻扎在总部的时候,特别作战班的前辈们都还在,每天例行的一项任务就是扫除。古堡里全是华丽的欧式落地窗,他始终无法将厚重的布料顺利系好,手忙脚乱了半天也只勉强将它们绑在一起。

一双手绕过自己,指甲修剪整齐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一层茧,他甚至能闻到清新的肥皂气味。热度从脸颊烧到耳根,艾伦被自己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只好僵直了脊背,愣愣地看着那双手将难看的布带解下,左边的带子压过右边,再轻轻一挽,就打出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结。“看清楚了,小鬼。”他听见利威尔兵长的声音,却不敢转过身,害怕自己狼狈的样子暴露。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了他一身,或许也落在了背后那人的身上。少年收敛着自己的呼吸,生怕触碰到背后的胸膛。他搞不清自己如此小心翼翼的原因,只好一直僵持到平稳的足音消失。到底是怎么系上的呢?他糟糕地发现自己依然没有学会。自己果然还是畏惧着他的,利威尔士兵长。


最强者已经牺牲,人类的反抗却没有停止,艾伦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那个女孩,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备用物资已经严重短缺,士兵们不得不与普通民众共用一顶帐篷。艾伦的手臂受了伤,虽然最终会自动愈合,他还是听韩吉的话用绷带包裹了一圈。那时候,他正在跟散开的绷带作斗争。

本就不太灵活的左手攥住绷带的一头,费力地绕了几圈,最终还是没能被成功固定住。「扑哧——」女孩发出清脆的笑声,从他手中接过绷带,左边的带子压过右边,再轻轻一挽,打结处平整漂亮。看到这个熟悉的结,他竟没来由地感到几分安心。

“你在看什么?”

“有人教过我这种打结方法,可我没能学会……”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他们就是这样熟悉起来。她在他遍体鳞伤的时候照顾他,在他跟随兵团外出讨伐的时候对他说我等你。所以当她说“等战争结束我们就结婚,好吗?”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就回答了“嗯。”

在那以后又过了好几年,艾伦才知道从前的自己真的只是个孩子,幼稚地把所有反常举动都用了“畏惧”来解释,也从未真正读懂过自己那颗年轻的心。他把所有视线都给了那双干净灵巧的手,所以他至今没有学会这种独特的打结法。

不过,现在那已经不再重要。

他们举行了战后第一场盛大的婚礼。整个小镇的人都涌来祝福这对历经磨难的新人,他们拥抱着他,祝愿他和他的新娘永远辛福。泛着金属光泽的指环被轻轻推到指根时,艾伦的无名指突突地跳动了一下,稍冷的触感让他有些不适应,没来由的有些慌乱。

越过新娘白纱,他看见三笠红红的眼睛。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理所当然地成为一对,只有自己知道彼此之间并不是什么所谓的爱情。无论这份感情是什么,友谊也好亲情也罢,到了今天毕竟有些不舍。但他知道三笠会给出祝福,因为她无论何时都只希望自己过得好。

那么利威尔兵长呢?

如果他还在的话,会不会像埃尔文团长一样拍拍自己已经变得宽阔的肩膀,说着“祝你幸福”?艾伦看见熟悉的人群中有一个空位,他很清楚那是留给谁的。他曾是他最尊敬的人,是他年少的心中无法企及的梦想。但现在这个位置只让他犹如芒刺在背,甚至无法抬头看一眼空椅背上点缀的白色丝绢花。


临近傍晚的时候,韩吉来为艾伦进行例行的身体检查。

   “盛开得真好啊,这些花。”韩吉说的是艾伦家门口的一大片矢车菊。在艾伦目前为止的人生中,一共在三个地方看见过这种花:自己的故乡西甘锡那地区、调查兵团的总部旧址和自家门前的小块空地(妻子将它改造成了一小片花园)。脆弱的花茎在晚风中瑟瑟抖动着,一如几年前的黄昏。

看到自己脚下的一小丛嫩芽,利威尔非常不满:“怎么还有杂草,重新打扫!”艾伦只好认真向他解释,这并不是杂草,而是一种名叫矢车菊的小花。

“我见过……在故乡的郊外。我和三笠经常去那里收集柴禾,有时候玩得忘记了时间”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蚊子的嘟囔:“回去的时候会被妈妈骂。不过她从来不对我真生气,只是板着脸吓唬我。”艾伦用脚拨弄着地上的碎石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带鼻音。“如果兵长觉得碍眼的话,我马上就把它除掉!”

“不必了,就让它这样吧。”

后来的某一天,艾伦竟然在自己居住的地下室发现了几支矢车菊,很小的乖巧的躺在潮湿得有些发黑的桌面上,佩特拉前辈告诉他,那是兵长外出的时候带回的。

“你说过吧,那是盛开在你故乡的花”利威尔这样解释,“所以外出看见就顺便带回来了。”艾伦将它们很小心地放置在清水里,直到蓝紫色的小花失去最后的生命力,凋谢成枯黄的花瓣。

结婚后,有一次无意提到矢车菊,妻子笑着问他:“你知道矢车菊代表什么吗?”“遇见,热爱与忠诚,还有思念。”女孩子特有的浪漫情怀,在兵团时从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些。艾伦觉得,这样的花配利威尔兵长是再好不过了,所以他在门前的花园中种下了整片嫩芽。

看到蓝紫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艾伦突然想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是三十代的成熟男人,他还是个小鬼。等他老了,死了,再见到他的那一天,利威尔兵长还会不会冲着比他看上去年长的自己说“啧,小鬼。”

这样的场面怎么想都有些滑稽,艾伦不禁笑出了声,慢慢又笑出了泪。一切的一切,都只怪自己当时太年少,年少到轻狂,年少到一无所知,年少到以为自己对那个人怀抱的只有尊敬。他知道,利威尔兵长的离去如同在自己年轻的心上轻快地划下一刀,那一瞬间似乎没有过于疼痛,至少它还正常跳动着。直到随着时间的积累开始体验到难以忍受的痛楚,才发觉伤口早已溃烂得一塌糊涂。

“呐,艾伦。你对利威尔他,是喜欢的吧?”韩吉问。

 艾伦面向她:“大家都喜欢他爱戴他,”顿了顿,他接着说下去:“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这次艾伦没有回答她,只是专注地看向那一片灿烂的蓝紫色花园。

 韩吉突然想起多年前,利威尔最后一次参加壁外调查的前一天,自己跟他的谈话。那是他们之间最长的一次对话,很多内容都记不清了。但她记得那个一惯冷漠的男人说过,艾伦这小鬼背负了太多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好好照顾他。她还记得男人离开房间时,自己对他说的那句话。

“利威尔。你给他过多温柔,无异于一场漫长的凌迟。”